张梦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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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木石心 茶馆的春天-一个制茶师眼中的普洱世界

2018-04-07
星期六
戊戌年
二月廿二
丙辰月 己巳日
《菜根谭》有云
进德修行
要个木石的念头
若一有欣羡便趋欲境
济世经邦
要段云水的趣味
若一有贪著便堕危机
茶馆的春天
引言故事 录音剪辑:涓子

茶馆的春天1
“雁男姐,你说的高山我不认可,要是大家都来铲,总有一天就把他铲平了,还有愚公移山呢!”马晓娇最后扔下一句话才离开茶馆。
汪雁男怔怔地看晓娇水蛇般离去,而胃痉挛抽搐的疼痛拉弯了她的腰,半天直不起身来。她们联合经营的小小茶馆才刚刚三年,马晓娇就跳着脚地要撤资。这可难坏了汪雁男蒯大富,最早约定的合作分工,才一年的时候马晓娇就怀孕离岗了。雁男很努力地支撑,竭尽全力地组织茶文化活动,才勉强没有亏损。即使这样,逢年过节有茶礼、有分红,虽然不多,至少没赔本。比前期筹划时预计的好了很多,只是没时间算细账,更没有多余的资金聘请会计。实指望马晓娇忙完产期,能补上原来约定的外联和财务工作,可是她来得很少,除了微信里常常看她去佛国参学,或者学习香艺、花艺,而这个共同投资经营的小店见不到她。
想破脑袋也没个头绪,雁男急需一泡茶的温暖,她像望见救命稻草似地想起了佛陀的“头发”,那款名曰“木石心”的茶。球形揉捻特殊工艺的普洱熟茶,曾经为自己赢得了一次茶文化征文比赛的一等奖。“木乃坚,石贵硬,此茶好气节也。”
马晓娇突然地毁约,使汪雁男陷入深深的困顿,一间小小的茶馆寄托着自己的理想,别人或许很难理解,但习茶的同学应该有理解的基础。在万般疲惫的时候,也会唠叨自己老了,可退休后才来学茶的‘洋妈妈’说:“我的生命是从学茶那天开始的……我才四岁半,你就老了?”
想到这儿,心中噙满了泪水,微沸的陶泉也丝丝嘘嘘地共鸣起来。双手颤抖着打开茶饼,还是那“赭褐圆旋,细密紧结”的佛陀的“发式”吗,润茶时乳香沉静,还是他、还是他昆虫胰岛素,汪雁男心里一遍遍呼叫着。开汤木香清纯,顿步山野。二三泡柔滑浓厚,深发酵的温暖顺着胃壁冲进郁结,一幅水墨的晕染在身体里冲浪,闭目闭目。

木石心 是“吴啓英茶窖茶”系列的寻野之作,原料精选勐库高山老树茶,经特殊揉捻渥堆而成,口感丰富、回味悠长,茶性质朴、自然。
——魏晓峰

茶馆的春天2
因为习茶,同学们都能感受到这位“良师益友”的美善,身体通透了,家庭和睦了,远离低级趣味了,很多同学还带动自己的家庭改变了喝瓶装饮料的习惯,种种神奇一直鼓舞着汪雁男,她从中品到了所有懂得珍惜生命的人在习茶中找到的寄托和初心。即使现实经营的压力,巨大的装修成本占到投资总额的七成以上,她依然努力地从新的销售额中抽出资金,给马晓娇撤资。当初老师讲,新时代茶馆应该是茶文化传播的窗口,真还似懂非懂呢,而是习茶过程的美好感受,乃至改变了应试教育中躁动不安的儿子的心性,使汪雁男深信活结乐队,茶是具有化腐朽为神奇能量的灵物。
后来从业的过程,才不断地理解到老师阐述的茶馆意义。不仅仅休闲娱乐,而是消闲涤虑、调节生活的过程间怡情养性,身心愉悦而健康;也不仅仅品茗赏景,而是寄景抒怀感悟天地,培养景长日远的历史价值观;无论翰墨情深,抑或看戏听曲,在艺术享受的氛围中促进中国雅文化的复兴;各种信息的交流中,开拓视野,倡导优秀的民族文化,潜移默化间宣传教化;子曰:志于道,据于德甘蔗蟾蜍,依于仁,游于艺方剂学方歌。太现实的人生只有令自己厌烦,人必须要有高远的思想。没有相当的德行为根据,人生是无根的,最后不能成熟。如果没有仁的内在修养,在心理上就没有安顿的地方。没有“游于艺”,知识学问不渊博,人生是枯燥的。孔子讲“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是讲次第,都是讲方法,“道”的实现最终是落实于实践的。
老师的教导影响着汪雁男,同样为生活做一份工作,但意义可能天壤之别。这时,一位学佛的朋友,发现了雁男的变化,说自己一个女弟子赋闲家中,作为独生子女的一代,心性虽然有些浮躁,但追求修正,学茶很适合。待她学习后,我再和她聊聊文本分割器,她家里有很多房产,说不定你们可以一起做事。在这位学佛朋友的引荐下,汪雁男和马晓娇终于成为合作伙伴。一起憧憬未来的时光是美好的,马晓娇脑筋活你好中校先生,还聘请老师作为技术顾问,按股份制合作。有老师的专业桥梁和同学们对老师的信任,养活一间小店,为传播茶文化做贡献,就是最初的想法。汪雁男毅然决然地将自己年销售额100万的超市低价盘出,整理资金投资了茶馆。
想到初心,汪雁男头一次品到焦糖香的韵致,第五泡丝滑细腻的口感里有一股成熟的甜蜜,似有似无的红糖气息穿梭在淡淡的花蜜间。木石心,更有些宿命的内涵了,“木无欲,取其坚,石不贪,取其静。”

茶馆的春天3
随着经营实战的体验,大家都清楚认识到清茶馆经营的萧条,拒绝烟酒麻将、拒绝打情骂俏的茶馆,很少有消费者光顾。至今,汪雁男清楚记得,年少时曾追求过自己的男生,晚间吃醉了酒,店里拒绝接待,那年少的朋友出门前恶狠狠地说:“不通人情,还传播什么文化!”
真是很难很难,唯有马不停蹄地组织茶文化活动来带动人气,而茶友们精神愉悦的笑脸,慰藉着每一分蹉跎的辛苦。她越来越体会到茶馆对于钢筋水泥的城市而言,如同绿洲,如同透析的驿站,是精神家园的氧吧鼎新机场。“茶为万病之药”和谐养生,张鹏举茶馆总要比医保药店多才合乎自然之道。暂时的困难,或许是黎明前的黑暗,在精神文化价值观尚不稳定的历史时期,需要探索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为了老师的理想,也为了自己的初心,这间小小的茶馆坚持着、坚持着,第一年,老同学为回报老师,为这间小店添砖加瓦,解脱了原始股因装修殆尽无法周转的困境。但第二年、第三年,金融风暴,茶叶这类在北方非生活必须品的消费就更受影响。
当马晓娇要毁约撤资的时候,竟然提出老师的技术股不能算。这一要求深深激怒了汪雁男,如果没有老师积极组织专业知识的传播活动,如果没有那么多同学,这个店早亏损了。“是老师以专业经验帮我们采购,她年纪比我们大,每次出差都住地下室,这些商品的性价比才能赢得长期的信誉。老师谦逊,说我们发心好,她只占10%的技术股,你都不认账了?!这么多装修费用,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来?怎样核算才合理蝾螈吃什么?”马晓娇不置可否地离开茶馆,继续各处佛游,另也招起生来……

茶馆的春天4
一款好茶的温暖是无私的,醇的沉淀,厚的滋养。遇到问题的时候,老师讲过:“遇人不淑的抱怨,不是解决根本问题的方法。深入教化的忍耐,也是痛苦中的磨炼……”每次想到老师的话都有种信仰的力量在涌动百鬼夜行宴。
经过一年的努力,汪雁男终于在维持经营的前提下,陆续撤出了马晓娇的全部原始股金,累计分红也有原始股的六成以上。她宽慰自己,需要考虑未来的发展了。茶馆业始于唐宋,明清两代遍及城镇。清末时局动荡,战乱频频,茶馆业衰落。新中国茶馆业到上世纪90年代左右才开始复苏,市场并没有多少经验可循,如果以经营收益而论,“茶餐厅”的投资回报还值得炫耀,但羊头狗肉相去甚远。而一间推心置腹的清雅茶馆的路到底在哪里呢?一个个以闲散资金装饰成的自娱自乐的环境,也陆续闲散地搁置或变更旋律,正如孔子的教导,没有理想支撑的追求有如无根的人生,如何成熟。
香港罗桂祥茶艺馆,
以茶具文物为文化
背景。
潜意识里,雷晓晨百年茶馆的意义在汪雁男心里浩浩荡荡地延伸着,她希望有机缘的时候去那些经得起岁月的茶馆参观走访,汲取经验。在茶友的推荐下,利用春节长假,她来到香港“陆羽茶室”,三十年代旧上海的风格依然如故爱威亚,八十多年来广式早茶的经营风格没有变。六七十岁的侍应生让人有种家的亲切感,同时也为他们的敬业精神而喝彩。在讲求成本效益的现代投资中,越花时间越考技巧的传统港式点心都不会再做,香港只剩下陆羽茶室可以吃到这种珍贵的传统茶式,也因此一直都是中环的富豪饭堂。陆羽茶室也被网友评价为全港唯一一间对茶有讲究的茶楼。汪雁男点了一壶普洱熟茶,确实是地道的。茶品品种上没有“罗桂祥茶艺馆”多,但品质是有选择的。茶式点心我做我的王,雁男更喜欢罗桂祥清爽的素点心。反思自己的经营,汪雁男意识到未来茶馆业的发展应以亲民实惠的服务,不断扩大茶饮生活的普及率,寓教于乐,两条腿走路。
香港陆羽茶室
茶馆的春天,必将是人们日益健全的精神文明的需要。看汪曾祺先生介绍过,即使“拉警报” 的时代,茶馆也能起到了抚慰人心的作用。及至六七泡,“木石心”汤色愈发红亮,入口轻盈顺滑,木香、奶香、陈香亲密交织,风雨同舟荣辱与共的生命感更加饱满丰富,命运是一场历练的竞技,从无明、臣服到顺从、了断,因果的交代也是一步步教化的过程。何其珍贵?呜呼幸哉!

茶馆的春天5
蒸蒸日上的心得,抵不上利益主义利欲熏心的爆棚。马晓娇又跳出来,张口再要原始股两倍的分红!老师听说,十分惊讶,问她索要何来?“这几年,为了维持发展,雁男她们领取很少的工资,付出别人多少倍的工作,都没有多余的资金雇佣,哪来你要的那么多利润?希望你好好考虑清楚。”
为了不让老师忧心分神,汪雁男又和马晓娇谈了很多:
“你曾经抱怨老师不重视你,不让你参与教学。老师一直积极鼓励同学们能成为传播者拶刑,第一个走上这个平台帮助老师教学的就是你。后来你怀孕离开,生育后你请求工作,老师说你已经是高级茶艺师了,应该加强专业知识的积累,最缺的就是各类茶专业知识的讲师,她嘱咐你任选自己喜欢的茶类,加强备课,随时都可以来试讲。可是,从那以后没见你面了。”
“2015年10月你突然出现唯奥资本,说要继续主持茶会,老师又鼓励你,给你很多建议。11月待她出差回来,你说同学中流言蜚语很多,你不敢主持茶会了。老师当时还给你讲道理,流言蜚语不应该阻挡自己做对的事情。身为学佛之人,当知佛陀当年出家并不是因为得到了旁人的赞许,相反是为明了究竟而出家。因流言蜚语放弃正确的事,无异于同流合污。自那以后,你再不见面了。”
“今年你来,又说撤资的原因不为亏损也不为盈利,是听别人说老师骂你了法医密档。你整日活在谣言里,不难受吗?人间正道是沧桑,这几年谣言是非还少吗,你既不敢指认,又怀恨在心,交代得过去吗?哪怕仅仅是对自己,不要提佛陀对你的感化了!孔子一生毁誉无数,他的学生子贡说:‘那些诸侯对我们先生的诋毁,就好像从泰山上面捧下两把土,可泰山不会因为少了这两把土而降低艾丽美。同样,我对先生的赞誉,就好像给泰山顶上加上两把土,泰山也不会因为这两把土而增高。’大道,谁也泯灭不了女红网!”
马晓娇争辩了一气,最后斩钉截铁地说“雁男姐,你说的高山我不认可,要是大家都来铲,总有一天就把他铲平了,还有愚公移山呢!”
茶馆的春天6
清明节的晚上,雁男梦到茶馆摘牌的场景,她三次跪拜:
一叩首,为我开茶馆的初心;
二叩首,为世间容不下一处小小的茶馆;
三叩首,为理想,以及无可名状的悲愤。
往期回顾
木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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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草木人·莊
朗读《汪曾祺笔下的昆明茶馆》
原文作者|何松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云南临沧市作协副主席
朗读者 | 庄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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