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梦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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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水诗五首幽灵盛典,兼致友人-衡门读书会

《丽水,丽水》
时间与命运的火车
把一张昨天的车票留给处州
挤上今天的火车的人们
相信沿途会有自己想要的风景
他们反抗命运,像路边乍放的野花
等待一次生命温暖的光荣
来不及思索落败的凄凉
他们愿意缤纷地活着
热烈地死去。愿意皈依生活的欲望
历经每一次成败的不幸与苦难
像树木趋光的生长,扑向阳光
愿意飞蛾投火般,献祭自己的青春
他们在时间的指向被时间雕镂
在时间的缝隙与命运角斗
他们努力夺回命运主宰的命运
在一列写着丽水的火车上
譬如萤火虫一样闪亮的发光体
溶入命运或者时间的冰雪
丽水警犬赤龙,丽水
一列火车驮载他们一生的执念
满岫白云游弋湛蓝与天空的辽阔
十万大山以青翠舞动绿水的飘带
瓯江返照命定的清秀清旧梦,独出上游
他们孱弱的终将交给时间的肉身
从青田石和龙泉瓷或宝剑的光芒洐生
从古堰、老酒汗、梯田、古村落和人文积淀洐生
从鸟虫、山珍、野兽、菌菇、鱼鳍和亲近自然洐生
从黄金、桥梁,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的口号洐生
他们,在黑白交换的人间
丢失自己和一些真相;找回
又看见烟云之外顶峰音像,天空的远和空
但是,他们知道:飘过一场单程
生命的幸与不幸的多米诺骨牌
必然归于永寂和来过爱过的疼痛
一列奔驰的火车
民生的气息纯朴
政治跻身隐藏的风雨
咣当咣当引领时代的嘈杂
2018.7.13.
《在龙泉》
这大地,风月正好仙女虾,青山遥向蓝天瞩目的须臾
白云棉花糖似的,钓起晴川树木的葱茏和高低
龙渊,出鞘红豆树的骨头里
铸剑师不知道,炼剑,炼剑
这千山万水的地名,出自他的剑庐
七星井排列如北斗;他以铁英、寒泉、亮石
让镕炉淬火的古秦溪山从此有了剑池湖
他坐镇将军庙苏三娘,送走春秋和生前身后的雷电
而越窑,胎釉的身子,薄之如纸,厚之如玉
那些天造的纹片,那些紫口铁足,那些灰黑与白釉的粉青、梅子青和豆青
在哥与弟之间像春天的野草钻出烈火的窑变
在春风里活着,在春风里死去的先民
像青蒿一样活过的先民,山南水北卜居的先民
于草木的深处捧出老光阴的明亮
心怀暖阳的后来人承载复兴的瓜瓞
龙泉,龙泉年兽的故事,剑气鼎盛梦宝谷,瓷光辉焕
炮台山说,瓯江再柔软点就对了
要绸缎一样抖出去,让风轻轻地斜吹
而龙泉的门墙会有雨水侵袭过的痕迹
垩白、深黛、褚红或褐黑的岩石走出岩坑
以天命的顺应形成后造的具象,被呼唤为窑瓷和剑刃
一付如梦初醒的样子广州五一兼职,一付迟来的花开晚了一些辰光的样子
一付有毒和客愁描下我人间深色忧郁的样子
我多么溺爱这群山与绿水寥寥几笔的妆点
爱这跳出苍翠、烟村、鸟鸣和晚云的山城
爱这雨水一样饱含悲悯的风吹无痕的清潭
爱这夏日芭蕉肥大地垂下阴凉良心无悔,流泉淙淙到访稻田的沃野
爱这古老的土地发出打铁声音,与清脆的瓷器愉悦的碰响
我将抚触龙泉在南柯的枕上;龙泉装于锦囊
在我身体的空,琴筝似的,缓缓流出心的弦上
2018.7.14.
《山问》
一日在天赤发鬼刘唐,今与古隔着渺不可见的嬗变
我在白云坞里听隔着树叶的鸟鸣吹过栏杆
看一棵红豆树冠俯身土墙黑瓦的屋檐下与风低语
窗棂,回廊,溪桥;村庄外的稻田
无数禾苗是谁的化身?那些蝉唱,林涛,旧墟,人迹罕至的拱桥
以陡峭的山路和老树的松针抵达我生命的隐痛
被质疑为虚拟的诗人居所在山顶成为旅游景点
无从考证而有所循指的火烧村在山脚下卷入利益纷争
叶绍翁在哪里徐梦璇,叶绍翁在哪里
人类的底线,共同的认知,又在哪里?
人类不会相信,一切湛蓝之上,有一双深邃的眼睛
蔑视尘嚣的浮物,还原事物的本相
而若有若无的灵魂在未知的某一出口
与肉体相见;人类永远愚昧而且弱智
从来没有真正的放下左手与右手格斗的另一个自己
我洗涤恶的花于通往宋朝的清流幽涧
与一些异姓兄弟辗转浙西南的龙泉市
最美丽的愿望像崖豆花一样爬满山崖
叶绍翁在哪里,叶绍翁在哪里
人间的淡泊,那些人性的白云又在哪里?
我身体里飘出语言的幽灵,有蝰蛇游远
叶绍翁穿越时空爱的肢解,给我梳头的木梳子
另一个我说:“你看到的你不是你自己,看到的我也不是我!”
叶绍翁在哪里,叶绍翁在哪里
天下书生的意气,白璧一样的贞洁又在哪里?
他在当年负箱箧,远涉;觅迹者之我,思想的岩羊逼上断崖
浮物的泡沫下林文栋,叶梦得的孙子是李颖士的
可是,写下游园不值和夜书所见的只有叶绍翁
他不是李绍翁。他从山蕉处走向钱塘
给我漆黑的眼睛上课的,是山峦间生动的画图
峡谷多窄,树木多密,潭水多深,日的光都无所不在
都将神喻似的,以一日在天,箭一样明白地穿透过去
2018.7.15.
《写在龙泉下樟村》
黑瓦土墙,小桥流水古道
这是大山里最后能够放下尘嚣
把自己交给自然宠溺的桃源方地
逼仄的弄堂胡同,门楣深寂神意高达,清风凉爽
脚下继续生成和孕育岁月包浆的鹅卵石沉默不语
白云崖上,赶路的人永远只是到此一游的人间过客
老楠樟和老枫香以守望者的姿势缅怀消失的农耕时代
几尾潜鱼趋伏淤沉的叶底,探出存在戒备的黑亮的眼睛
我寻找的管师复和叶绍翁仿佛一个传说或者不真实的故事
只有汲水的足,汪玲露在听虫鸣,鸟啼;蓝天的宝石,青碧若洗
有如婴儿的瞳孔高门庶女,飘浮连绵的白云
2018.7.13.
《过堰头村》
像所有的修炼,果实成熟以后
会把肉身还给大地。而灵魂栖息内部
以核的形式孕育种子,等待破壳的重生
我有空山流水湍急磐石寂静
白云远出草木的幽林,暮雨新过风化的崖壁
多么希望,一棵枯木似的残骸是我的前身今世来生
它以舍利的形式活着,漠视一切众生的苦难与烟云
我是堰头村的芦苇,就会爱上河滩的白浪
是堰头村的石桥媚君心,就会爱上每天踏过我身体的住民
是堰头村的一阵轻风,就会爱上远方还没有来得及看我一眼的孤客
我从大港头踏船而来,又踏船而归
我终究还是正在改变的我,蝉蜕般不断异化的我
我在画村的码头,回望来自古堰的水津
呼唤一个掉落的自己;又提起一个新生与腐朽的自己
2018.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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